崇禎十西年三月，京師。

文華殿，燭火昏沉如墨，一夜未熄。

自昨夜六百里加急遞“楊嗣昌服毒自盡”的急報，崇禎便枯坐於案之後，滴水未進，粒米未沾。

案上那封紙箋己被他指尖挲得起皺，墨字彷彿刻進眼底——

、襄陷落，福、襄二藩授首，中原糜爛，湖廣震。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他心上。

殿外寒風呼嘯，從窗隙鑽進來，卷着殘冬的冷意，吹得奏摺簌簌作響。

堆疊如小山的蠟淚順着燭台蜿蜒而下，燭火在風中劇烈搖曳，將他消瘦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像極了這搖搖墜的大明江山。

他整整一夜未曾合眼，眼眶深陷如鬼蜮，面灰敗得如同枯槁的樹皮，連呼吸都帶着沉重的鐵鏽味。

待天明鐘鼓撞響，百朝，他才勉強撐起，指尖死死扣着案沿，發得幾乎握不住自己。

間像塞了一把砂礫，開口時嘶啞得幾乎不像人聲：“宣……宣群臣殿。”

百魚貫而，齊齊叩拜。

山呼萬歲的聲音剛落，崇禎便扶着案沿緩緩起，目掃過階下文武，間的砂礫愈發濃重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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